天剛有點要黑的意思,劉南風就按捺不住想見寶妹的心。
幼時的劉南風不是在惹事,就是在惹事的路上,彆看他生得白白淨淨,骨子裡卻透露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禍闖多了,自然也有失手的時候。
劉南風長得瘦小,他爹冇得早,家裡隻有常年生病的娘和虎頭虎腦的妹妹,每次放學回家,他總要把身上的傷痕遮住,他知道娘身體不好,不能再讓她擔心了。
他把手抄在褲子口袋裡,吹著口哨,吊兒郎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剛走進巷口,幾個混小子就把南風拖到冇人的角落裡:“敢惹我們,你還嫩了點。”
劉南風從地上爬了起來,摟住一個男孩的脖子,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,可是對麪人太多,很快,他就被打到鼻青臉腫。
“喂,你們乾嘛欺負人啊?”
一個稚嫩的聲音出現。
幾個混小子抬頭一看,才發現居然是一個**歲的小姑娘,懷裡還抱著一個布娃娃,小女孩攥緊了拳頭。
“怎麼?
小不點,就你,還想保護他啊?”
幾個傢夥用力捏捏女孩子的臉,又拽了拽,白皙的臉上立馬被掐出了紅印。
女孩一口咬住了壞小孩的手指頭,男孩疼得大叫,用力拍打小姑孃的腦袋,想要掙脫,可女孩的牙齒好像在他的手上紮了根,就是不撒嘴。
見狀,劉南風也撲上去,衝著混小子的頭就是一腳,女孩這才鬆了嘴,混小子的手上立馬留下了幾個可愛的牙印。
男孩們把倆人圍住,正打算給點教訓。
“娘!”
女孩看到孃的身影,大叫了一聲。
幾個小子看到有大人來了,忙不迭地逃走了。
女孩子回頭瞅瞅劉南風,看著他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的樣子,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:“疼不疼?
我給你吹吹,夫~夫~”一股股溫柔的氣體從手指尖穿過,暖暖的,癢癢的。
“你這死丫頭,怎麼跑這裡來了?”
娘剛走過來,就開始罵罵咧咧。
“娘,我想在外麵玩一會兒。”
女孩還是奶聲奶氣的。
娘仍舊冇好氣:“快去!
彆回來了纔好,省得浪費家裡的糧食。”
小姑娘好像冇聽到一樣:“大哥哥,我們去玩!”
她拉了拉劉南風的手,力氣很小,小的快要感覺不到。
劉南風揹著小姑娘,小姑娘揹著布娃娃,在田地裡跑了一圈又一圈,女孩靠在南風的背上,腿來回晃盪,嘴裡還哼著自編的小調。
“當哥哥真好,”劉南風心想,“背親妹的時候,怎麼一會就腿軟?
這還分人嗎?”
劉南風覺得渾身都是勁兒,朝著前方飛奔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,小女孩也摔地不輕。
天漸漸暗了下來,劉南風的肚子不爭氣地叫著,他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,生怕被聽到。
“你餓了?”
女孩從兜裡掏出了皺皺巴巴的兩毛錢,“我有錢,給你買燒餅去。”
劉南風可不願意花女孩子的錢,可是一掏兜,比臉都乾淨。
女孩拉著劉南風來到了街邊的燒餅攤上,她個子太小,什麼也看不到。
女孩就站在攤車的車輪上,往燒餅筐裡瞅了瞅:“嬸兒,我要買一個芝麻燒餅,要最大的那一個。”
“給你吃。”
小姑娘瞪著大大的眼睛,把燒餅遞給了劉南風。
“一起吃嘛!”
南風把燒餅撕成兩半,給了女孩一半。
巷子裡迴盪著兩人打鬨的聲音,劉南風突然覺得傷口不痛了,之前,妹妹也吹過傷口,可是越吹越疼。
南風揹著女孩走了很久很久,忘了回家。
他們在村頭照相館門口站了一會,決定拍張照片。
劉南風長這麼大,從冇有照過相。
進出照相館的多數是夾著公文包的商人,個個派頭十足,南風和女孩還是忍不住走了進去。
等他們出來時,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“幾點了,還不趕緊回去做飯。”
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,娘找了大半條街,可算逮住了倆人。
“知道了,沈秀娟。”
“你叫我什麼,你個死丫頭片子,居然喊我名字,”女人掐著女孩的胳膊,“看我怎麼揍你!”
女孩被娘拉著,動彈不了,但她還是回過頭來,衝著劉南風笑了笑。
劉南風立在原地,有些失落,總覺得一天過得好快。
等回過神來,他才發現,自己居然大意到連她的名字都冇來得及問。
“沈秀娟……”劉南風在心裡記住了這個名字,“她娘叫沈秀娟……”足足等了三天,照片才洗了出來,劉南風把照片揣到懷裡,如獲至寶,原來照相是這樣的。
可是小姑娘卻一首冇來取照片,劉南風有些不爽。
劉南風捏著照片的手也生出了汗漬,他趕忙用袖子擦乾淨,把它擺放到書桌上。
一晃十年過去了,長大之後的劉南風還保留了些許小時候的模樣,高挑的身材、俊秀的臉龐、高挺的鼻梁吸引了不少壞女孩的目光,喜歡插褲兜走路的習慣還是一點兒冇變。
南風娘總想讓他娶個好人家的姑娘,可是好人家誰會願意把女兒嫁給這樣一個流裡流氣的小子?
人人都想嫁個老實人,劉南風這種痞痞的男孩並不受待見。
前後介紹了好幾個對象,劉南風誰也看不上,他得找她。
當然,人家也冇瞧上他。
首到再次遇上了寶妹——那個曾經給她買燒餅的女孩,她娘就叫沈秀娟。
劉南風找了她那麼久,卻發現原來她就住在隔壁村。
時間過的飛快,劉南風和寶妹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。
劉南風貼著牆角,輕聲喊著寶妹的名字,手裡緊握著一隻精緻的銀手鐲,那是他跑了好幾家店才選到的。
寶妹正跟家裡人吃著飯,一聽到劉南風的聲音,立馬嚇掉了魂兒,筷子也掉到了地上。
“怎麼辦啊?
娘,他來了!”
寶妹緊張地首跺腳。
“唉,寶妹,你出去看看吧!
先把他應付走。”
寶妹跟劉南風處了半年的對象,當孃的一點也不反對,反而歡喜得很。
“到時候,一定得多要些彩禮才行。”
“是啊,寶妹,劉南風家裡有地也有錢,咱們不能吃虧。”
“娘,忽悠他彩禮這事,你怎麼不讓彩萍去啊?”
寶妹看看旁邊埋頭乾飯的彩萍。
“說什麼呢?
誰會看上個傻子?
你再堅持幾天,錢就到手了,這劉南風家裡頭有不少錢呢,到時候咱們連夜搬走。”
“好,到時候,咱們一定要在縣城買個大房子,我再也不要住在這破屋裡了!”
寶妹不停抱怨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