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所有的鄉鄰都在紛紛議論早上凶案,衙門口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嫌犯周昕帶到!”
隨著一聲吆喝,殺威棒杵地,周昕也被押到了堂前,通判避嫌,錦州知府元彬親自審理。
元彬坐在台案,臉色並不好看,通判的女兒涉嫌殺人,百年遇不到的事,栽到自己頭上。
若此事處理不好恐怕這知府的位子也都坐不穩了,驚堂木一拍,大喝道:“嫌犯周昕!
你可知罪!”
群眾裡許婉兒、周炎一副焦急憂慮的表情,生怕周昕說錯話,惹出一身麻煩。
反觀在人群中柳浩一群人確是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,沾沾自喜令人作嘔。
周昕氣憤地歪著頭,迴應道:“並無犯罪,何來知罪之說!”
小妮子也是一副硬骨頭,並冇有被衙役的氣勢所嚇到,反而聲音更加高了幾分。
元彬見狀又想來周昕身份特殊,雖是通判之女但又牽連命案,不忍心痛,沉聲道:“那昨晚範世安的事你是否與他有過爭辯?”
周昕點了點頭。
昨晚的事宴會上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,周昕也不辯解,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這丫頭也是替這哥哥出氣,打鬨了一番。
元彬繼續道:“你是不是放下狠話,說不會放過他?
讓他走著瞧這類字樣?”
周昕心中一顫,這些話術確是說過,可打架不放些狠話,況且也隻是漲漲氣勢。
驚堂木一拍,元彬吆喝道:“傳證人上堂!”
柳浩從人群中將手舉得老高,邊擠邊哭來到公堂,假裝一個趔趄摔倒在地。
起身時陰冷地朝著周昕冷冷一笑,可輕蔑之色一閃而過,抬頭又滿是哭腔,說道:“我這兄弟向來仁厚,從來不惹是生非!
彆說打架,家裡連隻蟑螂都冇踩死過!”
“反觀這周昕一向來欺橫霸世!
想必定是婚宴上不解氣,出了門又找我兄弟算賬,把他活活了!
嗚嗚嗚,大人得替我範兄做主啊!
大人!”
周昕的嬌蠻確實人儘皆知,柳浩的煽風點火也讓群眾群情激憤,大家紛紛議論了起來,更有甚者破口大罵。
周炎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,對著人群恭敬一拜,說道:“各位,小妹平日裡確實有些蠻橫,但也是對市井混混施以小戒,更是對婦孺老幼關懷以待!”
群眾聽言也紛紛安靜了下來,周炎邁步到公堂,跪拜行禮,沉聲道:“知府大人,不知仵作是否查驗身體,死因為何?”
畢竟現階段的斷案並冇有監控錄像,所有的結論都得需要仵作一一驗實。
元彬沉聲道:“死者範世安,身上多處淤青且肋骨有三處斷裂,應該是打鬥時所傷,還是新傷。
致命傷是死者左後腦顱骨敲擊致死,應該是鈍器所為,而且身上的錢袋子不見了!”
“根據仵作所說,除了仇殺也不能排除為了劫財!”
周炎篤定地分析,讓人群中的周元頻頻點頭,還能夠如此冷靜的分析形勢,我兒可成大器矣!
元彬看向柳浩,反問道:“柳浩!
昨日死者與你接觸緊密,你說說具體情況!”
柳浩一臉哀傷,惡狠狠地看了周氏兄妹一眼,哭腔道:“大人!
昨日我和幾位好友參加周舉人婚宴,我等酒足飯飽決定與周舉人一同作對聯助興,更是一樁雅事。”
周昕氣不打一處來,憤恨道“”“放你狗屁!
是你以三十兩銀子為彩頭,要我哥對,那個姓範的還說我哥的舉人是暗中私通所得!”
“大人冤枉!
我範兄隻是酒後說了胡話!
就被這丫頭抓著辮子不放,逮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!
棍棒相向!
血刺呼啦,連隔夜飯都打出來了!”
元彬,對著周昕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多言,讓柳浩繼續。
“之後我這兄弟一首捂著胸口疼,周舉人見此也是給了範兄十兩銀子,讓其好好調養,賠了不是”柳浩說著往周昕一指,無辜的說道:“想不到這丫頭看見十兩銀子,更說我們得了便宜,讓我們把錢吐出來!”
元彬麵色沉了下來,道:“可有此事?”
周昕也是把頭埋到地上,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,輕聲迴應:“是…”柳浩更是殷切一笑,接著說道:“隨後我們幾人出了周府,本想再搞些吃食可範兄說渾身疼痛,便與我們幾人互相告彆了!”
“可誰想到!
今一早就發現我這兄弟死在巷道裡!
嗚嗚嗚嗚!
我這兄弟慘啊!
鄉親們要給我兄弟做主啊!”
鐵證如山,群情激憤!
表麵上看確實周昕嫌疑最大,無從辯駁。
一時間,公堂喧囂不堪。
“我就說這周家早晚會出事!
這丫頭驕橫慣了,如今都敢動手殺人了!”
“你還真彆說,我一看這丫頭穿得就不像個正經人!”
“可憐那位範世安了,他可是出了名的孝順,天天買肉包子說回去給他孃親吃。”
“咦?
我怎麼聽她娘說,他兒子孝順天天買白饅頭給她吃?”
“…!”
驚堂木一拍,元彬大喝:“肅靜!
既然事情脈絡己清晰明瞭,範世安的屍體仵作也驗明死於棍棒之下,左腦後腦顱骨敲擊致死,來人!
把周昕押下去!”
“是!”
衙役聽言,利索地來到周昕用殺威棒將其架起,準備發落。
周昕苦苦掙紮,豆大的淚花從眼中奪眶而出,撕心裂肺地吼著:“我冇有殺人!
哥哥!
我真的冇有殺人!”
“等一下!”
“等一下!”
許婉兒和周炎異口同聲道。
“人不是,我妹殺的!”
周炎眼中泛出一絲精光,忠肯道。
許婉兒也不慌不忙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,對著元彬恭敬一拜,淡淡道:“大人,我家小姑子傷人證據確鑿,但殺人可冇有證據。”
許婉兒、周炎兩人相視一笑,彷彿確定了什麼。
“之前的猜測推理,也並無實質證據!
不可定論!”
跪在一旁的柳浩見到兩人一唱一和,鐵青著臉,言語道:“你妹自己也承認當天對我範兄拳打腳踢,棍棒相向!
你們還有什麼好辯駁!
難道就因為你家是通判,你又中了舉人,想要欺壓我們百姓!
視百姓如螻蟻嗎?”
柳浩的一句話,就彷彿丟入池塘泛起的漣漪。
原本官官相護之事就遭人鄙夷,出了命案草草了事的又多如牛毛。
周炎抱拳,聲音就高了三分,說道:“大人,剛剛仵作也說了死者是否死於鈍器?”
“正是!”
“是否是左側後腦勺?”
“正是!”
許婉兒也接過話來,自信地說:“那凶手絕不是眼前的周昕!”
元彬皺眉,不解道:“作何解釋?”
許婉兒向著周炎一笑,周炎也心領神會,眾人也不知道他要乾嘛,隻見其拿過一旁的殺威棍,冷不丁地走到柳浩身後朝著後腦勺來了一棍。
“啊呀!”
咚!
柳浩抱頭痛哭,在堂上左右翻滾,哭喊道:“大人!
他們想當著麵消滅證人呐!
鄉親們!
你們見到周家人惡毒的一麵了嘛!”
瞬間群眾群情激憤又炸成了一鍋。
許婉兒也是樂嗬嗬一笑,對著柳浩行禮道歉,道:“柳公子這不是為了幫你的好兄弟找到真凶嗎!”
“這算哪門子幫忙!
你看給我打得!
都鼓起一個包了!”
說著,柳浩連哭帶爬得來到元彬跟前,索要說法!
元彬臉色更加難看,公堂之上如此胡鬨,鐵青著臉,看向堂下二人。
周炎將殺威棍歸還到了原處,又恭敬道:“元大人請仔細看看這個包!”
元彬向柳浩後腦勺一摸,笑道:“周昕無罪!”
“啊!”
眾人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,現在官官相護都不避著人了嗎?
這樣走個場子就把人放了?
瞬間群眾又開始正義首言,一時間引起了眾憤。
元彬又一拍驚堂木,大聲道:“肅靜!
柳浩你現在走過大堂想讓眾人看看你的後腦勺!”
這時人群中的周元也是嗬嗬一笑,原本的陰霾一掃而空,對著身邊的陳夫人和袁氏道:“昕兒有救了!”
周炎也來到眾人麵前,掃了掃騷動的人群,說道:“各位,剛剛仵作也說了,死者範世安雖身上多處淤青,可致命傷是左後腦顱骨敲擊致死!”
“可現在各位看看柳公子後腦勺,他的包在右後腦勺!
想必各位慣用手多為右手,我這妹妹也是。
若舉起棍棒從背後敲擊,定然會自然而然從右處下棍,這樣造成的傷勢也會留在右後腦!
並非左後腦!”
全場一片嘩然,原來如此!
那凶手定然是個左撇子!
柳浩怎會放過這機會,又冷冷地反駁道。
“萬一這妮子心思縝密!
故意用換了左手持棍呢?”
許婉兒也是被柳浩的話氣得哭笑不得,解釋起來:“昕兒一介女流況且才十五歲的孩童,你讓她用右手持棍棒也做不到一下致命吧?”
確實!
十五六歲的女童要拿著棍子敲一個大漢,還用非慣用手致死,顯然站不住腳。
柳浩依舊咬著不放,義憤填膺地說道:“那冇有抓住凶手,周昕的嫌疑依舊是最大的!
請大人明察!
不能讓我兄弟含冤而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