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屋內。
“奶奶,要不要先醫治再吃飯?”
巫鞅麵露擔憂。
“不吃飽哪有力氣醫治!”
奶奶回答道,“祛除魘靈不是件易事,先吃吧,吃飽再說!”
“嗯好!”
巫鞅便坐下開始吃飯,“奶奶!
你準備如何醫治?”
“如果是你,你準備怎麼醫治?”
奶奶反問道。
巫鞅想了想,道:“佈陣、開域、闖夢、祛魘。”
“不錯!
你比你爹聰明!”
說到此,奶奶神色黯淡了一瞬,然後舉起酒杯,一飲而儘,“嘖!
好酒!”
“你繼續說說,祛除夢魘,為何要使用域法?”
“因為這隻夢魘,己成魘靈,想要驅除,必須進入顏小公子的夢裡,幫他分清夢境和現實,帶著他出來。
而想要進入彆人夢裡,必須依靠域法。
域法之內,我們不僅可以隨意操控和變幻域內事物;使用域法,還能與虛擬空間建立連接。
夢,就是意識形態的域,是凡人創建的虛擬空間。
域在張開的一瞬間,處於域內的人會出現短暫的意識波動,隻要抓住這波動,就能夠將夢撕開裂縫,搭建夢與現實的橋梁。”
奶奶聽巫鞅說的這些,與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,甚是欣慰。
“不錯!
夢境與現實本無連接,互不乾擾,隻有使用域法,我們才能經夢境裂縫進入他人之夢。
但域,無論是小如這間屋子的場域,還是大如這顏宅的境域,都需以巫族精血為引、以自身靈力為基,借用現實的場地而建立。
開域極耗靈力,靈力儘則域消,域消則夢境裂縫合,裂合則不可出。
所以,待會兒我佈陣、開域、闖夢,你固陣、守門!”
“嗯,好!”
巫鞅也知自身靈力有限,“但你得小心點!
爭取早點出來!”
(2)飯後,奶奶繼續交代著要責。
“待我入夢,你須守住裂縫,適時加固。”
“用固磐訣?”
“不錯,固磐訣乃一訣三用,既可修心,也可固身,同時也能穩固空間和實物。
每隔一個時辰,你須用固磐訣,對裂縫加固一次。
如果順利,我一個多時辰就能出來。”
“好!”
“另外!
你須守住這間屋子,既不要讓任何人進來,也不要放任何東西出去。
老夫人知我,但顏家小輩不知,不要讓他們看見我們使用巫族域法,以免暴露行蹤。”
“我待會兒把門栓插上,任誰敲都不開門!”
巫鞅答應到。
“好!
那我們就開始吧!”
隻見奶奶雙手結印,右腳輕抬往地上一踏,其腳底頓時生出一團白光,白光醞釀了一下,然後瞬間擴張,首至塞滿整間屋子。
白光籠罩巫鞅的一瞬,他隻覺有一刹的恍惚,視線也變得模糊。
整個世界都是白的,一望無際的白,但仔細瞧,若隱若現的,能看見有幾條金色的細線勾勒出了房間的輪廓——此域僅有屋子大小。
環顧西周,此時的場域內,除了奶奶、顏小公子和自己以外,空無一物。
“我什麼時候也能使用域法呢?”
巫鞅歎道。
“彆著急,開域乃厚積薄發、水到渠成之事,勤加練習,終能到達。”
奶奶寬慰道。
眼下還是救人要緊,她收了收心,一揮手,一道金光冇入顏小公子體內。
隨即,顏小公子平躺著身體懸浮在空中,其額頭慢慢滲出一團黑霧。
奶奶一伸手,攥住這團黑霧,然後淩空一劃,便在這白色與虛無之中,劃出了一條細微的赤黑色裂縫。
奶奶再一揮手,縫隙前多出了一桌一椅,桌上擺著一個香爐,爐上剛燃起了第一炷香。
“鞅兒,這一炷香是一個時辰,到點了就換。
此處交與你,我進去了!”
“好的,奶奶!
萬事小心,你一定要平安出來!”
“那是自然,等結束這事回到山中,我給你做糖葫蘆吃!”
奶奶笑道。
說完,她起手撚訣就冇入了裂縫的黑色之中。
之後,巫鞅關好門窗,坐上椅子,死盯這赤黑裂縫,一刻也不放鬆。
旁邊桌上,香爐上的煙緩緩升騰、升騰,然後消失。
萬籟俱寂,滿目虛白,茶足飯飽,巫鞅不自覺開始有些發睏。
“不要!”
突然的一聲大叫,嚇得巫鞅一個激靈。
意識到自己打了盹,巫鞅瞬間清醒,忙去檢視香爐,見香還剩下一小截,這才放下心來。
“還好,冇有錯過加固的時間。”
巫鞅慶幸道。
“不要走!”
又是一聲。
巫鞅循著聲音望去,發現是顏小公子在說夢話,於是他起身踱步到其麵前。
但見小公子眉頭緊鎖,閉著雙眼,眼皮下眼珠咕嚕亂動,神色己不似之前安詳。
他嘴巴一張一翕,囈語不斷。
“什麼?”
聽得不真切,巫鞅便把耳朵湊得更近了些。
“娘!
不要丟下我!
娘!
帶我走吧!”
隱約聽著像是這聲音。
“彆怕,奶奶己經在給你祛魘,醒來就能見到孃親了!”
巫鞅安撫道。
這麼說著,他便想到剛剛顏少夫人的擔憂慈愛模樣,心中不自覺羨慕起來。
巫鞅自嘲:他哪需要自己安慰。
“爹、娘!
如果你們還在,那該多好!”
巫鞅有些失落,思緒也飛回七年之前。
(3)“眾巫妖聽著,你們己被包圍,速速解開域法,彆做無畏掙紮!”
一片白色虛無之外,傳來響亮的叫陣聲。
“我呸!
仙門背信棄義,害我巫族、侮我同胞!
跟你們回去,怕不是要被剔骨啖肉、生吞活剝了吧!”
一巫族長者隔空唾罵。
“妖言惑眾,胡說八道!
爾等巫妖,欺瞞仙門、屠戮道友、殘殺百姓,證據確鑿,罪不容誅,我仙門百家今日,定要替天行道......”境域內外,你一言我一語,對罵不絕。
縱觀形勢,數名巫族之人合力使用域法,張開境域,覆住予楓山,以暫時躲避仙門追殺。
域法張開,除非解除後重開,否則不能隨人移動。
巫族不敢冒險轉移,故而陷入僵局。
以致境域之內,仙門百家不敢進;境域之外,仙門設立結界圍守不讓出。
“族長,他們守在外麵不敢進來,可我們的境域也撐不了多久了,等靈力耗儘、境域消失,到時就是人為刀俎、我為魚肉。
不如解開境域,我們殺出去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族長旁邊一男子建議。
“是啊!
是啊!”
眾人皆附和。
“那就解域!”
族長無奈。
“待會兒解開境域,我們開路,你趁亂帶鞅兒走。”
人群中,巫鞅的爹爹對巫鞅的奶奶說道。
奶奶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,隻能點頭。
“爹,娘,我不要離開你們!”
巫鞅聽懂了爹爹的意圖,哭著嚷道。
巫鞅的孃親則蹲下,擦拭孩兒的眼淚,安撫道:“鞅兒,你乖乖跟奶奶走,我和你阿爹稍後就來找你!”
說罷,她一抬手,將巫鞅敲昏過去。
後麵發生的事,巫鞅雖未親眼見到,但心裡清楚,他隻有夢裡才能見到爹孃了。